高雄市皮影戲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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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鐵枝傀儡偶




  和其他劇種一樣,除了中國有皮影戲,世界各地亦有深具文化特色的皮影戲,形成了人類重要的藝術文化資產。亞洲的皮影戲以中國與印度為主要發源地,印度皮影戲向東發展,足以反映古代文明傳播情形,以下簡述歐亞地區的皮影戲特色。


印度皮影戲與古老宗教有關,各地影偶都各具特色,並以演出兩大印度史詩神話故事為主。


東南亞各國如泰國、印尼、馬來西亞的皮影戲皆傳自印度,影偶較印度略小,造型誇張,反映民族服飾,尤以印尼影偶色澤華麗,雕工細膩。


土耳其、突尼西亞與北非回教文化地區的皮影戲以駱駝皮雕刻,人物趨於誇張渾厚,具諷刺與批評功能。


歐亞各國亦有皮影戲,具文化特色,並發揮社教功能。


歐亞各國的偶戲除了皮、紙影戲之外亦包含懸絲偶、杖頭偶以及掌中偶(手套偶),類型豐富。

 






 


  


▲皮影偶:猴王哈魯曼

 


▲皮影戲偶

 


▲提線傀儡戲偶



  印度宗教文化影響偶戲發展十分深遠,特別是東南亞的偶戲。印度教興盛後,偶戲隨之發達並傳播兩大印度史詩:《羅摩衍那》(Ramayana) 和《摩訶婆羅達》(Mahabharata)。印度偶戲包括提線傀儡戲、杖頭偶戲、掌中戲與皮影戲四種,種類之多可以跟中國偶戲比擬,更勝過歐美各國的偶戲傳統。


  提線傀儡戲分佈於Rajasthan, Karnataka, Orissa 與Tamil Nadu地區,戲偶多由演師自行刻製,偶頭屬木雕,偶身以布料填充,有些有手腳有些則沒有腳。顏色以黃白為主,動物偶如馬與駱駝則是以布填充而成。Karnataka的戲偶最大,高達35吋,Rajasthan戲偶較小,介於11至21吋。


  杖頭偶戲在West Bengal、Orissa與Andhra Pradesh非常流行,以Bengal的杖頭偶戲最著名。偶頭由一枝長杖控制,戲偶有手臂但無腳,演師於偶下方操演,以細繩控制手臂動作。掌中戲在印度較不受歡迎,演師屬於貧民階層,演師多能自製戲偶演出。在Orissa掌中戲稱為kundhei nata,戲班由兩人組成,一位打鼓唱歌,另一個操偶,巡迴各地演出愛情故事《拉達與克莉絲娜》。


  印度皮影戲主要分佈於Andhra Pradesh, Karnataka, Kerala, Tamil Nadu,各有特色。影偶巨大且用色單薄,以演出神話故事為主。多演出兩大史詩《摩訶婆羅達》與《羅摩衍那》。節慶或喜慶場合演出,演出前先向濕婆神之子,象頭人身的歡喜天(Ganesha)祭祀,因為他是偶戲之神。另外亦須祭拜知識女神(Saraswati)與梵天(Bramha)。影偶人物造型依照寺院雕像製作,多以羊皮或鹿皮雕成。而印度皮影戲偶的簽桿是以竹簽為材質,而且頭身不分,一體成形,只有手部或腳會動而已,因此操演時動作較小,不像中國、台灣的影偶那麼靈活。





  


▲爪哇皮影偶:阿周那

 


▲爪哇皮影戲道具:生命樹

 


▲爪哇皮影偶:悉達公主



  印尼偶戲主要分佈於爪哇與巴里島,各有特色。爪哇偶戲可分為三種:皮影戲(Wayang kulit)、杖頭偶戲(Wayang golek)與扁木偶戲(Wayang klitik)。其中皮影戲歷史最悠久,但由於經歷回教文化壓抑,戲偶鮮艷、造型曲線誇張,以擺脫偶像崇拜禁令。演出劇本以兩大史詩《摩訶婆羅達》與《羅摩衍那》為主,但人物情節已有變動。另外有敘述印尼英雄傳說的劇本,如潘吉(Pandji)系列,或當代故事。歷經長年歷史流轉,現今皮影戲亦演出回教、基督教、甚至華人故事的內容。


  爪哇皮影戲沒有固定劇場,設備是可移動的。影窗(kelir)由白棉布與紅框構成,演師坐於窗後,金屬油燈掛於演師上方,亦有以燈泡取代。影窗底部置放兩株香蕉桿,下短上長。香蕉桿象徵人世間(earth)、影偶(man)、影窗(heaven),演師則是賦予影偶生命的神(God)。演師將善者插於影窗右側,由小而大,因此影窗右側為善界,左側為惡界。


  演師的養成是經由兩種方式:父傳子,師傳徒。演師知曉劇情、操偶、口白、音樂、科儀驅邪。社會地位崇高。樂團(gamelan)由30人以下組成,樂器有鑼、鼓、笛、箏、弦樂器、木琴等,其中以木琴與手鼓為主要樂器。


  音樂/開場儀式後,出現「生命樹/高山」(tree of life/a mountain)象徵宇宙。生命樹出現於影窗中央具備多種功能:1.宣告正式演出,2.一個場景結束,3.整齣戲結束。4.演出時「生命樹/高山」化為各種地點:森林、宮殿、山巒;或代表各式自然現象,如暴風雨、大火、自然災害等。當移開「生命樹/高山」正戲即開始。 


  爪哇影偶通常以牛皮刻成,雙手細長,可以擺動,其餘是一體成形。簽桿最大的不同是,它是用牛角製成,雕刻非常細膩,深具美感。


  杖頭偶戲深受爪哇回教文化影響,演出內容是以「孟納克傳說」為主,處理回教英雄阿米罕扎的事蹟。通常一個劇團僅需要60-70個偶即可演出,不同劇之間的人物是可互換的。杖頭偶的特色是頭部、手臂皆是實木立體雕刻,胸部以布料填充,但腰部以下則僅以布裙(batik sarong)圍成,男女皆是。因此演師可以控制裙內的木杖移動人物身體,控制戲偶雙手的木杖進行表演。它的舞臺並不使用影窗,觀眾可以見到演師與後場樂師。



▲扁木偶戲的戲偶

 

  扁木偶戲係以扁平木頭刻製,人物造型依據皮影戲而來。扁木偶的故事是圍繞著達瑪吳藍(Dama Wulan)這位英雄人物,以及十三、十四世紀的故事。扁木偶僅於白天演出,目地在於娛樂。顯然扁木偶的出現是比皮影戲還晚。


  巴里島的皮影戲是傳自爪哇,且保存印度文化的影響。然而巴里島皮影戲仍與爪哇源頭不同。第一,巴里島皮影戲日夜皆可演出。第二,巴里島皮影戲偶造型比爪哇戲偶更寫實。第三,巴里島皮影戲的成員較少,因此樂團也較小。





 


▲小檯皮影戲偶:國王與皇后

 


▲小檯皮影戲偶:美國牛仔



  馬來西亞只有皮影戲這種偶戲,其中心位於北部的Kelantan。皮影戲有兩種類型:爪哇影戲(Wayang Java)與悉安影戲(Wayang Siam)。爪哇影戲屬於貴族社會,劇本自印度經由泰國傳入,演出《摩訶婆羅達》,於1909英領後衰落;悉安影戲屬於平民,演出《羅摩衍那》的重要段落,次要劇本取材自民間傳說,或是演師自編,較受到大眾的歡迎。


  悉安影戲演師自刻戲偶,但不如爪哇細緻。戲班的影偶平均100幅,多則200,少則75。影偶結構與印度泰國相同,影偶特色為身軀為正面,頭與四肢為側面,僅右臂可移動,整個人物是以一支主簽桿來支撐,簽桿底部削尖,也是便於插在香蕉桿。丑角結構較特殊,以Park Dogol, Wak Long為代表。影偶顏色有別,Seri Rama為綠色,其兄弟Laksamana為紅色,Maharaja Rawana為深藍或黑色,僕人是黑色。其他人物包括:善男女、粗人、惡魔等。人物於不同劇之間可互換。


  皮影戲劇場(panggong)早期為臨時搭建,後由請戲主自建。邀請觀眾免費觀賞。現今則成為固定戲臺,由經營者與戲班簽約,收費演出,演師則負責戲臺監工。演師多為男性,女性亦有。主要條件是瞭解劇本的程度與演出時刻劃人物的情感深度,並需先學音樂、次模擬而非直接訓練,且可投拜多位師傅學藝。






▲大檯影戲

 

  泰國於1431年征服柬埔寨之後,泰國偶戲擴散到柬埔寨,觸發柬埔寨發展出自己的偶戲。不過柬埔寨只發展出皮影戲,且如泰國一樣,具有兩種型式:大檯影戲與小檯影戲。


  大檯影戲的影偶是用牛皮雕成,深受吳哥窟舞者浮雕形象影響。人物類型有五種:王子與公主、鬼怪、自然神靈、神猴,以及農民與苦行者之類的次要人物。


  劇團通常由20人組成:口白者、操偶者與樂師。主要劇本是柬埔寨版本的《羅摩衍那》,可連演數日。小檯影偶的手腳可由簽桿操控動作。除了印度史詩,演師會即興穿插當代議題與歷史傳奇與王公故事。




 


 


▲小檯皮影戲偶:濕婆神

 


▲小檯皮影戲偶:悉達公主



  泰國偶戲傳自印度,其中包括皮影戲與杖頭偶戲(hun krabok)。皮影戲依尺寸大小分為大檯影戲(nang yai)與小檯影戲(nang talung)。大檯影偶原是宮廷劇場活動,如今已日漸式微,小檯影戲仍流行於Pattalung地區。大檯影戲因演出時間不同,影偶顏色也有所差異:白天演出的大影偶(nang klang wan),色彩明亮;夜晚演出的大影偶(nang klang kun),色彩較弱。戲偶需要兩支棒子支撐。製作戲偶須進行儀式,身穿白衣祭神,戲偶必須一天內完成。


  小檯影戲在泰南深受歡迎,經常於節慶儀式中演出,較像馬來西亞的悉安影戲。小影偶通常有一支可移動的手臂,亦有可移動的下額:Rishi(Hermit)與喜劇人物如tua talok 有兩支可移動的手臂。Rishi是小檯影偶的印度史詩人物「隱士」,是著名的智者,具有預知能力。單一的深褐色以「陰刻」呈現端裝表情,右手緊握一隻蛇,左手拿生命樹,代表智者的形象。頭身為一體,並未分開,全身只有右手可以做出動作,所以需要一支細簽桿,整個人物是以一支主簽桿來支撐。簽桿底部削尖,是為了插在影窗與演師之間的香蕉桿,影偶亮相後就會插在香蕉桿上,左邊是惡人,右邊是善者。


  演出內容除傳統印度史詩《摩訶婆羅達》與《羅摩衍那》,近年來受西方流行文化影響,劇情包括美國牛仔,當代電影人物等。例如「西部牛仔」,就是受到美國電影的影響,也是一體成形,只有右手可以擺動,色彩比較鮮豔,以紅黑綠為主色繪製而成。所以泰國當代影戲可說是傳統與現代並存。


  至於杖頭偶的造型,則是按照泰國傳統舞劇(khon)而來。頭手皆有棒子支撐以操控演出。小檯影偶劇團包括7-8人:團長1、助手1與樂師。大檯影偶劇團可多達17人,杖頭偶劇團亦相似。大檯影偶劇團與杖頭偶劇團的口白由團長主導,其他團員不負責口白。






 


▲提線傀儡:士兵

 


▲提線傀儡:猴王哈魯曼



  緬甸的偶戲僅有一種,那就是提線傀儡(yokhte pwe)。它的出現最早是用來宣傳佛教的賈塔卡故事。在發展過程中,歷經印度、中國與泰國偶戲的影響,但它能進一步興盛,且發展本國民族風格,主要是因為緬甸政府禁止演員演出賈塔卡故事的神聖人物,於是提線傀儡即取而代之。緬甸的偶戲原屬宮廷儀式與娛樂,但民間則發展出屬於自己版本的故事。


  演師自布幕上方以提線操演傀儡戲偶,戲偶高約50公分,造型細緻,手指可彎屈,嘴巴與眼睛可閉合。演出前必須祭拜佛陀與地方神明,演出時間可至天亮。緬甸提線傀儡對舞蹈產生極大影響,舞者的動作是來自傀儡的表演,如手勢姿態與微笑表情。除了傳統印度史詩故事,當代的演出亦出現新劇本。






  土耳其主要是以皮影戲著稱,土耳其的皮影戲是如何開始出現,有許多不同的說法。有人認為起初是由中國經由印度傳到鄂圖曼土耳其,後來是蒙古人把皮影戲傳入中亞再傳到土耳其。另一種說法是十六世紀時皮影戲自埃及傳入土耳其,1517年土耳其征服埃及,統治者在當地看到皮影戲後十分喜愛,就帶回伊斯坦堡,因而皮影戲就在宮廷內發展起來。


  後來,皮影戲演師加添埃及影偶色彩,改變其造型,使之更能活動,同時採用土耳其歷史上真實人物卡拉哥茲(Karagoz)與哈希瓦(Haciva),發展出新的民族風格的影偶與劇本。這位改革者名叫薩伊庫斯塔利(Seyh Kusteri),他利用駱駝皮刻出卡拉哥茲等人物影偶,開始演出皮影戲。卡拉哥茲的意思是「黑眼」,是個無業文盲平民,語言粗魯,經常想辦法詐騙錢財,但往往都失敗。


 


▲卡拉哥茲 (Karagoz)

 


▲哈希瓦 (Haciva)



  從這幅卡拉哥茲(Karagoz)(左)與哈希瓦(Haciva)(右),可以很清楚看到它們色彩豔麗,仍是紅黑藍三大主色。但和東南亞影偶不同的是,它並不是印度影偶的一體成形。卡拉哥茲是由六片牛皮組成:頭與胸一片、下身一片、右手兩片、雙腳各一片。而哈希瓦(Haciva)影偶只有四片牛皮組成。卡拉哥茲的右手比較粗壯,那是因為他喜歡打架鬧事,而右手和胸口留有兩個洞,可以明白影偶需要兩支簽桿來演出。另外土耳其的戲台與台灣類似,演師必須站著演。


  演出的劇本由四段組成,只有一位演師,學徒從旁協助。歌唱部份由另一組成員負責。近代加入其他角色,如:阿拉伯人、阿爾巴尼亞人、希臘人、猶太人、波斯人,甚至是美國人。在電影與電視出現前,是土耳其民眾主要的娛樂方式之一。





 


▲法國掌中戲偶:桂諾

 


▲ 希臘皮影偶:卡拉哥茲



  歐美各國的偶戲主要是以懸絲傀儡與掌中戲為演出形式,然而皮影戲仍流傳於希臘等曾經受到回教影響的國家。


  皮影戲在希臘是以土耳其影戲為既有基礎,初步援用卡拉哥茲的故事,受到民眾歡迎。自從希臘於十九世末期獨立後,就逐步發展,增加希臘人物,描述希臘社會、歷史與文化,特別是批評、嘲諷社會與政治的不公義,因而原本土耳其具負面色彩的卡拉哥茲,就成了正義的化身。因此希臘皮影戲的劇本分成三種類型,一是刻劃日常生活的喜劇,一是沿用希臘傳說與故事,以及描寫回教土耳其統治期的壓迫與獨立戰爭發生的英勇事蹟。


  英國的偶戲以《潘屈與裘蒂》這種掌中戲形式而聞名,多以插科打諢形式演出。歐洲這種掌中戲,經由巡迴演師流傳於歐洲各主要國家的大都會,其戲臺十分簡便,加上劇情簡單有趣,因此容易流傳於民間。


  在歐洲,傀儡戲是許多國家發展的主流劇種,早於十七世紀就建立偶戲劇場,專門演出改編自歌劇、芭蕾舞劇等劇碼,是貴族與中產階級重要娛樂之一。之後,懸絲傀儡、杖頭傀儡與鐵枝傀儡分別於歐美發展。杖頭傀儡主要是流行於東歐國家,而鐵枝傀儡則以義大利西西里島最著名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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